从组织到即物性与架构|访谈柳亦春|2008 & 2014
原创 EXTITUTE EXTITUTE 院外 EXTITUTE|改造者公会|成于思/精于勤/游于艺**** 访谈|王家浩×柳亦春/推荐|《龙美术馆西岸馆》/**责编|**公会+ 龙美术馆西岸馆 ****著|****柳亦春 出版社|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语言:中文 尺寸:21cm×28.5cm×2cm 《龙美术馆西岸馆》一书由大舍建筑设计事务所主持建筑师柳亦春基于项目全周期实践亲自撰写,并收录其关于建筑设计前后的专业思考;书籍通过创新的书籍语言与材质转译,将建筑师的设计思维与建造逻辑转化为可触摸、可阅读的立体文本。 《龙美术馆西岸馆》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建筑画册,而是一本思想与图纸表达并重的书。本书的文本与图像亦并非简单的并列,而是相互渗透,如同建筑本身,结构与空间共同构成完整的表达。 柳亦春以其建筑师视角,将龙美术馆西岸馆从概念萌芽到最终落成的完整实践过程——包括设计构思、建造细节、空间体验与后期运营的片段性记忆转化为文字与图像的立体叙事。龙美术馆西岸馆的清水混凝土骨架构成了全书隐形的结构骨架——文字排布依循建筑体量起伏,图像章节对应空间序列:从黄浦江畔的水平延展(概览),到建筑架构的垂直剖解(图纸),再到施工痕迹的层积显影(建造),最终收束于艺术展览的空间激活(展览)。 《龙美术馆西岸馆》书影**|柳亦春 摄** 经历过多年的分分合合、起起落落,柳亦春始终恪守着建筑师在社会现实中应有的专业本分,却也不失一份审慎的机敏。几次对谈中,他时而性情流露,一段“抒情”描绘,令人不忍打断;也会在不同的阶段,引入一些令其身受感同的概念,即便运用得未必那么的准确和完全,甚至偶而还会有些摇摆不定,却也绝非强作理论修辞,而是由眼前的实践不断回望后的言说——即物即境,每有新意。 正如建筑师本人所说的那样,未曾改变的是那些与建筑“本质论”、“固有性”及其意义的表达密切相关的议题。所以,让我们暂且将项目的前因后果以及其他搁置一旁,从他言谈的细微之处,感受这位建筑师从设计到建造中所获的体悟。“我们还相信永恒吗?”——这是龙美术馆建成后一场公共讲座的标题。我并不知道柳亦春那天是如何开题并给出回应的,但是这让我想起了多年前在与他对谈的文章开头我曾经引用过的那句话:“是由能空、能舍,而后能深、能实,然后宇宙生命中一切理一切事无不把它最深意义灿然呈露于前。” 置于今日,或许它仍可用作“大舍建筑”的一个注脚。(2014年,王家浩) 以下节选自“组织:差异的共同体——大舍建筑访谈”|2008年11月 王家浩(以下简称W): 从“形式”转向“组织”,是否意味着你们正在面对更为复杂的议题?可不可以认为“组织”本身正在成为你们设计过程中一整套的工作方法,以此获得某种新的经验? 柳亦春(以下简称L): 我一直对美学和形式感兴趣。以前我们(大舍建筑)常常会担心所谓的“形式主义”,也就是做一个“纯形式”。但后来我觉得,不管我们做什么,最终还原到建筑本身,在解决了功能、材料这些技术问题之后,建筑必然是以某种像样的形式出现的。 对于一个有追求的建筑师而言,他就得有一个新的形式。而我希望,这种新的形式能与我们自身的经验是相关的,而不是从西方的建筑或者其他哪位建筑师那里直接拿过来的。正是这样,这个时候“组织”就产生了作用。 W: 这种正在发生的方法论转变,在你们的日常设计工作中,具体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L: 组织是我从中国园林的建造模式中得出的某种经验。文人在造园时,是先有一个整体概念的,但是他并不知道一个房子该怎么造,以及具体的做法。他所做的就是“组织”这件事情:把握大方向,在这里设个亭子,在那里种植颗树,这边堆砌座假山,那边挖个池塘——这些都是在完成他的整体概念。正是这种模式的存在,也决定了园林最终以它独特的形式展现在我们面前。 如果我们想要产生新的形式,就必须去寻找一种符合我们自身的设计方式。形式并不是从哪里搬过来的,也不应刻意地要传统的,或者一定要现代的。它是自然而然地与传统和现代都有关。 W: 另一方面,“组织”本身也是需要去调和的。例如西溪湿地和夏雨幼儿园在操作结构上并不是相同的。当用相近的模式做出了基本上相仿的形式结果时,你们又如何去理解原先的社会运作和建筑形式之间的关联?这种关系是滑动的?还是有可能产生一种新的关系? 比如西溪湿地这个项目,我们可以看到对一个正常运作方式下的酒店,它所面临的形式与功能之间的反作用力,远没有Y住宅所带了对通常的居住方式的反作用力那么得大。西溪湿地项目此前阶段有一套方案中还有一个明显的来自于“离”与“镂”的形式处理,之后就转向了现在这个“生长性”的方案。那么,除了形式上的要求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考量呢? L: 在做西溪湿地项目时,我曾写过一句话:一种具有唤醒价值的形式。这个项目的总体基调,最初定位为离散式的传统聚落的意象——一个非常自然的环境,但最终我们选择了一种看似特别“不自然”的方式,就是用“一点三线”这样一种组织结构来完成这个设计。 当然,你也可以说这个结构是从自然中抽象出来的,例如树枝呀、细胞呀等等。而我们以“相似与差异”、“生长与边界”、“聚集与离散”三组关键词对应于“一点三线”,以及旅馆单元的聚集模式。 我真正感兴趣的是:这一从自然中抽象出来的形式,就像你抽取了一个基因,变成一个新的改良“品种”。它肯定不同于传统的聚落。但它在回到自然,又成为一个新的形式之后,它和传统的相似之间还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吗? W: 如果我们仅仅将“一点三线”当做从自然中抽象出来的一种图示的话,那么它确实完全有理由可以被运用到更大尺度规模的城市中去。然而在西溪湿地的项目中,你们却用来“分解”了一个标准套间,甚至还有过把卫生间也分隔出去的想法。那么,这里得出的尺度是一个偶然的结果吗? L: 这并不是偶然的。之所以将酒店结构分解为一个个标准套间单元,是因为这种尺度与西溪湿地居住的尺度是相仿的。 W: 相仿是指物理空间上的绝对尺度吗? L: 是的,是绝对尺度上的对应,并非相对尺度比例上的相似。 W: 你曾经特别强调不确定性,那么这种不确定性是否也依赖于使用者的重新解读?你现在设计的Y住宅中,这种先在的一个强有力的图示算是相当明确的吗? L: 最初确实有明确的想法,想做一个无等级的空间。就是所有的空间都是从房子到房子,没有走廊,房间穿过一道墙就进入另一个房间。当然,通过一些布局的安排,可以把像卧室这类私密性较强的房间甩在穿越路径的最端头,留下可穿越的房间,例如客厅、家庭室等等,那些都是公共的空间——第一稿方案实现了这一点。 当然,在第一稿之前,业主并没有明确的设想。等看到方案后,他逐渐产生新的想法,比如提出客人区和主人区应当是不相互干扰的,可分可合的,这样一来,空间必然出现了等级,“无等级”这一初始的构想就失效了,也不再完全符合业主的要求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是比较痛苦的,因为原本一直希望贯彻的是无等级的空间,但业主的要求又回避不了。所以这时候就出现了廊子——这恰恰是从一开始最想回避的。 ...